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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章 結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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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拜

歸明月順著金錁兒所指的方向,確實見霧蒙蒙的江面上,漂浮著一具人體。

船夫和小廝趕緊打撈,拖到岸上一看,是個男的。

不是銀墜兒。

金錁兒不禁喪氣的嘆了口氣,歸明月也有些無望的看著茫茫的江水,已經三天了,再見不到人影,看來是兇多吉少了。

“月兒,快來看,這人還有氣息。”俞洪波將那男子翻轉過來,從他的衣襟裏拿出一塊黑色的貼牌,說道“是漕幫的人。”

歸明月上前,只見這男子中年模樣,身材健碩,露出的胸膛上滿是疤痕,又觀察了一下他的穿著,竟是蜀錦絲織就的玄衣,看來這人在漕幫的地位應該不低。

俞洪波與歸明月二人對視了一下,從對方眼中都得出了一個字:救!

一個小廝領命去了臨近的鎮上找大夫。

俞洪波在男子的胸腹部按壓了幾下,那男子在昏迷中吐了幾口江水。歸明月想了想讓金錁兒拿來包袱,從中找出一瓶臨行前俞氏給放進去的上好金瘡藥,上前用匕首劃開那男子的衣袍,撒在已經被水泡的腫爛的數處傷口上。

男子被金瘡藥的刺痛刺醒,強撐著微微睜開眼看到一個膚色白皙,皺著眉頭緊抿著嘴唇的小姑娘在給他上藥,突然眼前一暈,又昏了過去。

待他再次醒來的時候,大夫已經給他清理包紮了潰爛的傷口,後又給灌了姜水和湯藥。

中年男子掙紮著起身,先是用懷疑與審視的眼光打量著眼前的這幫人,確認沒有不妥後,緩緩朝歸明月與俞洪波抱拳:“二位恩人,救命之恩,江某銘記於心!”

“壯士切莫客氣,養傷要緊。”俞洪波扶他躺好,金錁兒端來了湯藥餵他服下。

中年男子叫江禦,是漕幫的二當家,這次出門押送貨物,不幸被那水匪伏擊,受傷落水後,一路漂到岸邊,被歸明月他們救了下來。

江禦打量著所在的環境,竟也是在一艘船的船艙中,只是著船停在岸邊,並沒有往前行駛。

“不知二位恩人何方人士?要去何方?在此處停歇可是遇到了難事?”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,鮮有人煙,也幸虧遇上了他們,否則江禦即使漂到這裏無人搭救也會受傷不治而亡。

俞洪波嘆了口氣,說道:“在下俞洪波,江陵人士,這是在下的表妹,姓歸。此次我兄妹二人正是要回我那江陵老家不幸在江中遇到了水匪,吾妹的一個丫鬟為救主不幸落水,吾妹心懷期望這丫鬟能福大命大能逃過一劫,便將這船停在岸邊等待,…哎”

江禦不禁感嘆道:“真乃是忠仆義主啊!”說著

將頸間的墨綠色頸巾取下,隨手系到船頭。

歸明月見此知道他是用自己的方式,與他的組織聯系,便也沒多作詢問。

眾人正欷歔感嘆這水匪危害鄉裏,只見江面的霧氣已然漸漸散去,一支綠旗招展的船隊正疾馳而來。

“二當家,我們可算找到您了,謝天謝地。”原來江禦失蹤後,漕幫便派出船隊自處搜尋,整整尋了三日不見蹤影,正待垂頭喪氣的回去覆命。恰好見這停泊的船頭上飄揚的墨綠巾,便疾馳而來。

江禦在手下的攙扶下,拱手抱拳向俞洪波與歸明月告辭,並朗聲說道:“二位恩人,大恩不言謝,以後若有用到江某的地方,必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!”漕幫在外義字當先,更何況這救命之恩。

俞洪波與歸明月對視一眼,也抱拳客套道:“舉手之勞,二當家切莫客氣。”二人說完正欲重回船艙,啟程離去,等了三天,歸明月也知道沒什麽希望了。

“小姐,小姐!”一個沙啞虛弱的聲音從後面漕幫的船上傳來,一個纖弱的身影踉踉蹌蹌的奔了過來。

是銀墜兒!

金錁兒驚喜的大聲叫了起來:“小姐,是銀墜兒!她還沒死,她回來了。”

歸明月點點頭,說道:“看見了”眼中竟也隱隱泛起了淚花。

銀墜兒跑到歸明月面前跪下,歸明月上前抱住她的頭,主仆二人頓時喜極而泣。

“沒事就好,沒事就好”歸明月擔憂的問道:“跳江後你都經歷了什麽,又是怎麽到了漕幫的船上的?”

銀墜兒穩定了一下情緒,緩緩道來,原來她自小在長江邊的鄂州長大,自然識得水性,本來打算跳入江中,躲在船底,等水匪離開後,再上船。

可惜此處的水勢湍急,水下又有旋渦,她被卷入

其中,暈厥後又不知被帶向了何處,醒來後就在漕幫的船上了。

原來是漕幫的人救了她。

歸明月沒想到自己與表哥救了漕幫的二當家,而漕幫又救了自己的丫鬟,一切仿佛冥冥中自有天意。

“哈哈哈,這真是緣分啊。”江禦聽了這一切後,不禁開懷大笑:“俞兄弟,歸小姐,你我既然皆是有緣之人,不若順應天意結拜,以後以兄妹相稱!”江禦自幼行走江湖,最是不拘小節。

“大哥!”俞洪波從善如流的親切喚道。

“小妹拜見大哥。”歸明月也笑瞇瞇的落落大方一福。

“好好好,哈哈哈”江禦越看這對小弟小妹,越覺得心裏舒坦,不禁又大聲笑了起來。

金錁兒與銀墜兒二位丫鬟見此,也真心為小姐高興。

有江禦的一路護送,一行人順利的到了洞庭雲夢

州的地段。

“哇,小姐這洞庭湖果然非同凡響啊。”金錁兒一掃這幾日的陰霾,開心的嚷道。

“是啊,聽聞這洞庭湖有幾處絕佳景致,如洞庭秋月、遠浦歸帆、平沙落雁、漁村夕照、江天幕雪…”歸明月心情也不錯,細細數道:“眼下已是隆冬,秋月與落雁難賞,另外幾樣倒是有機會看一看的。”

兩個小丫鬟聽得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既然妹妹想賞這美景,那我們便在洞庭停泊幾日,如何?”江禦家中兄弟眾多,第一次得了個妹妹,自然是要小心翼翼的寵著的。

俞洪波不禁笑著搖搖頭,不過他雖路過雲夢州多次,這洞庭湖的美景卻無緣一觀,這次停泊幾日也好,正好放松一下大夥兒幾日來緊繃的心弦。

這幾日在雲夢州,兄妹三人暢快的游玩了一番,這日傍晚,天公作美飄起了細雪。

俞洪波邀了廚子來船上做肴,金錁兒與銀墜兒在

甲板上生了倆爐子,紅泥小火爐用作煮酒,鑄鐵壺爐子煮茶,用的正是當地有名的洞庭碧螺春。

洞庭湖水草肥美,魚蝦鮮活,洞庭廚子最賞烹魚,聽說能制出四十二樣全魚做得的佳肴。

一道道的鮮味從後廚端到了船艙,火爐裏的酒氣咕嚕嚕的往上冒,歸明月素來不重規矩,俞洪波常年在外游歷也不講究,江湖人士江禦就更加不必多提了。是以丫鬟小廝齊齊上桌,吃的樂呵又賣力。

歸明月尤愛一道由細小無鱗潔白如玉似雪的銀魚,與蝦仁、白肉蒸成的菜肴,吃的是滿口留香,時不時還能陪二位兄長喝上一兩盅。

雪花雖然細小,一頓飯的功夫,倒也使兩岸泛白、遠山白頭,和著這白莽莽的浮著幾處冰的江面,直覺眼前一片開闊,無邊無際、無窮無盡。

見此盛景,除了金錁兒還渾然未覺埋頭苦吃之外,眾人一時停箸無言,都默默看向遠方欣賞起來。

雪漸漸的停了,“金錁兒去給我準備宣紙與炭筆

來。”歸明月腦中有靈光一閃,走上甲板,吩咐道。

江禦不禁暗笑心想,他這小妹果然也免不了同那些擅琴棋書畫的小姐一般,見此景免不得又要揮筆潑墨。

俞洪波卻不做如此想法,在歸家住了三月有餘,對歸明月的性子和喜好也了解了個大概,她豈是那種整日裏與詩情畫意為伍的尋常閨秀。

畫架是歸明月一早找工匠制得,為了外出攜帶方便,還改良了工藝,做成簡易便於攜帶的外形,連畫板都是折疊的,這樣便可以收到包袱中隨身攜帶。

銀墜兒看著金錁兒熟練的布置著一切,暗暗的記在心中。

江禦起先是被這套奇怪的家夥事兒吸引住,後見歸明月拿著炭筆,對著厚宣紙,唰唰的畫了起來,上前細看,只見歸明月在宣紙上畫了得有十樣物什。

依稀分別能看出是日、月、雲、雪、山、塔、帆、漁人等的影子,但又不盡然…

“小妹,你畫的是什麽?”江禦不禁好奇問道。

歸明月畫完最後一筆,回頭說道:“大哥,可知我家是做頭面鋪子的?”

江禦點點頭,說道:“這幾日俞弟已將你兩家的事跟我說了個大概,妹子你可真不一般啊,能撐起一個鋪子,還能從容應付同行的那些腌臜手段,大哥佩服!”說著豎起大拇指。

歸明月哈哈一笑,嬉笑說道:“大哥再誇,月兒恐怕要驕傲了。”

“哈哈哈,月兒值得驕傲,你快說說這畫又與你家的頭面鋪子有何關系?”江禦問道。

俞洪波也來湊熱鬧,還沒等歸明月回答,看了之後,摸著下巴說道:“這怕又是月兒想出的新的首飾式樣吧?”

歸明月點點頭:“正是,這日、月、雲、雪、山、塔、帆、雁、鷗、漁人的圖樣…正是我從這洞庭湖景中得到的啟發,這些圖樣可用於耳襠、釵、簪、步

搖、玉佩、環授等等多種首飾。”

俞洪波一聽,便覺這是很好的想法,如果能將這洞庭十景所幻化的式樣圖,拿到父親面前,他定會心中大喜。可這是表妹的心血力作,她能割愛嗎?

歸明月擁有兩世的智慧,怎能看不透表哥心中所想,當下便說:“這些式樣圖,我將送給外祖父作為見面禮,表哥你說他老人家會喜歡嗎?”

俞洪波欣喜過望,這小表妹果然是個人精。

江禦雖然不知這些式樣圖的珍貴之處,但見俞洪波神情如此激動,也略微體會了一二。

當下兄妹三人繼續開懷痛飲數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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